沈席玉心中有结,不是几句甜言蜜语能解开的。 根基毁了,筑起的高楼,终有一日会轰然倒塌。 我和他中间的沟壑,拿什么填? 不知怎的,就睡了过去。 再醒来,燕月的侍从等在外头,「宋小姐,夫人喊你叙话。」 我在地上坐了一夜,起身时浑身虚软无力。 勉强用胭脂水粉压住黑眼圈,出门发现军营空了一大半,沈席玉不知所踪。 我刚跟他吵了架,无心其他。 一路走来,掀开燕月的营帐,她已经备好茶水等我。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,便是:「宋小姐,在他知道你的秘密前,自己走吧。」 我愣在当场。 燕月沏了一壶热茶,隔着袅袅茶云,语气镇定平和: 「新朝的皇后,不能有任何污点。在沈席玉之前,你的清白给了谁,想必不用我多说了。不出三日,沈席玉的探子便会将这个消息传进他的耳朵。我不愿看他再疯一次,所以悄悄离开是你最好的选择。」 她的话像隔着一层雾,模糊不清地传进耳朵。 眼前的场景渐渐拉远。 突然,当年瓢泼雨夜闯入我的脑海。 模糊的记忆竟然有了轮廓: 母亲破门而入,拿大氅将衣衫褴褛的我裹在怀里,声泪俱下。 明晃晃的火把点亮了暮色,我被抱出门时,父亲正对着什么人破口大骂。 我蜷缩在母亲怀里,抖得厉害,回去后彻夜嘶嚎,声音都是哑的。 次日,雨势渐歇,沈席玉骑马而来,站在天青色的雨里,眼底盛着明光,「妧妧,我心悦你。」 可是,为时已晚。 我神情恍惚,麻木地说出练习了一夜的话:「沈席玉,我们身份有别,你走吧,我们还是算了。」 那年沈席玉走后,我大病一场。 醒来便稀里糊涂的,性子越发懦弱,整日闭门不出。 直到某一天,我忘掉了一些事,身子也渐渐好起来。 此刻,燕月的话就像一把利刃,划破我尘封在躯壳里的茧。
我在血淋淋的事实前无所遁形。